海南周刊 | 畢業季,離愁別緒皆故事

  不同年代青年對大學畢業有著不同的追憶

  畢業季,離愁別緒皆故事

海南大學退休教授周廷婉(后排左三),1964年畢業于中山大學,畢業前夕與女同學合影。

  文\海南日報記者 杜穎

  編者的話

  每年的6月,有人笑著說解脫,有人哭著說不舍,構筑了一年又一年不同的大學畢業季。沙漏般的時光,仿佛一下子就回到初到校園時的模樣,而一轉身,便又過完了大學的整個青春。

  不同年代的大學生有著不同的畢業故事,那些年,那些記憶的片段,構成了一幀幀美好的青春畫面。

  在這個畢業季,本期《海南周刊》為您翻開那本“青春紀念冊”,撫去歲月的塵埃,講述那些有關畢業的動人故事。

  “包分配”時代的去與留

  “我們穿過流年,經過四季變遷,終于來到了這一天,畢業的我們,與難忘的夏天……”

  今年已80歲高齡的海南省委黨史研究室原主任、黨史專家邢貽孔,是1964年考上中國人民大學檔案專業的大學生,回憶起當年的畢業往事,他仍心中澎湃。1964年廣東省從省內單位的優秀干部當中選拔人員參加高考,邢貽孔是當年全省錄取的11人中的一名。讀大學的幾年中,學雜費、伙食費、住宿費全由國家包了,學校還發放一定的助學金。新生報到時,他和很多學生一樣,都只帶一件行李。“在北京讀書的那幾年,其實也是國家經濟比較困難的時期,每月飯費12塊錢,經常吃不飽,手腳有些浮腫。”畢業季一到,學校包分配,邢貽孔很想留校任教,但當時情況不允許,還是回到了海南工作。

  很多時候,命運的彎拐是時代的映照。1977年,停止了11年的高考重新恢復,斷檔10多年的中國人才鏈得以續上。1977年、1978年、1979年的大學生無疑是最值得驕傲的大學生。事實上,從職業選擇、生存狀態和經濟收入、社會地位等多重方面來考量,1970年代的大學生無疑是讓后來的大學生們較為羨慕的一代。當時仍隸屬于廣東省的海南,雖然錄取率低到有些“可憐”,但也選出了一批稱得上精英的“天之驕子”。

  “我從萬寧農墾兵團參加1977年高考,那一年的高考是接近年底才開考的。揭榜時,整個兵團只有4個人入圍,后來還有3個人主動放棄或沒有被錄取。”沒有良好的備考教材,數理化缺乏老師指導,萬寧人陳昱平在考入華南師范學院中文系后,看到廣州同學的高考輔導教材時,不由得驚嘆:“怎么差得這么大!”因為基礎薄弱等特殊原因,陳昱平大學念了5年。又是一年畢業季,參加過特殊之年高考的陳昱平,又有許多難忘的回憶涌上心頭。他說,畢業之時,跟同學也是難舍難分,但在那樣一個年代,大家想得最多的還是今后“分配”的畢業去向。

  “分配工作”在中國高等教育史上持續近40年。據資料記載,自新中國成立后,政府對大學生畢業分配十分重視,1951年10月1日,當時的政務院決定“高等學校畢業生的工作由政府分配”。“文革”之后,百廢待興,恢復高考后的頭幾屆大學生,個個是“香餑餑”,這一時期依然沿襲統一分配制度,個人無需為工作操心,卻也沒有自主權。中央在1985年曾表示,要改革大學生的招生制度和畢業生分配制度。1987年,首次出現大學畢業生分配后被退回的“寒潮”,分配制度的不合理性凸顯。到了1993年,黨中央和國務院正式提出,改革高等學校畢業生統包統分和“包當干部”的就業制度,實行少數畢業生由國家安排就業,多數由畢業生“自主擇業”的就業制度。經過兩三年的調整過渡,到1990年代中后期,畢業分配基本退出了歷史舞臺。

1990年代,東北大學畢業生紀念冊里同學的簽名和合照。 張惠寧 攝

  這段歷史對于1990年代畢業的海南大學生記憶亦是非常深刻的。符海妹1994年畢業于華南理工學院,她說,“對趕上國家‘包分配’尾巴的大學生來說,宣布畢業分配去向這一決定自己命運的那一天,哪有人會忘得了?”

  “記得那是在一天上午,事先通知要宣布畢業分配去向,全班同學早早地來到了教室,當時除了有個別同學依靠親友在老家找到了接收單位,其他大部分同學都是處于等待狀態。”符海妹記得,那時候學校分配工作主要依據學生原戶籍地,從哪里來念書,回到那個地方最正常不過。符海妹等到了她的分配通知:海南白沙。帶著教育局開出的介紹信到當地鄉政府報到后的第一個月里,符海妹就哭了幾場,原因是當時白沙很多鄉村沒有通電,生活太難了。

  多年后,“包分配”如歷史煙塵般消逝了,變成了一個歷史名詞。取而代之的是,大學生們習以為常地投遞簡歷、參加招聘會等形式的應聘和入職。而面對更大就業壓力的“90后”,有著不同以往的價值觀,“寧愿不工作也要規劃好自己的想法”在“90后”畢業生中比較流行。

1990年代,一位老師在畢業留言冊上給學生的寄語。 張惠寧 攝

  青春送別刻骨銘心

  1964的夏天,在美麗的中山大學校園里,中文系的周廷婉和她同班好友一起在宿舍樓前留下了難忘的合影。周廷婉當時讀的是5年制的漢語言文學專業,5年的大學時光不算短暫,到了離別之時沒有什么禮物可以相送,女大學生之間,更多地就用歌聲表達著惜別的深情。周廷婉記得,與同宿舍的好友留下合影的那一天,她們也在一起搞了又一場畢業聚會,聚會上有人動情唱歌,有人拉著手風琴……以至于許多年之后,很多畢業的具體細節都忘記了,但那一季里的歌聲,依然回蕩在記憶深處。

  “風吹雨成花,時間追不上白馬,那棟樓成了最鮮艷的色彩,見證了青春和大學,在離開時給予鮮花……”

  2005年畢業的江西姑娘冰冰,2009年來海南工作,曾經就讀南昌大學中文系。臨近畢業之時,同學各奔東西,畢業照都沒有照全,以至于10年后的2015年同學聚會上,冰冰身邊還有很多同學感慨,沒拍上畢業照,真是多少年都揮之不去的遺憾。

  可是與其他畢業生不同,冰冰的畢業“離愁”少了不少。南昌大學在2005年舉辦了一次考試,參加考試的畢業生中,有30%可以拿到學校獎勵反哺的約10%左右的大學學費。這下子可在畢業生里“炸開了鍋”,天上掉餡餅,對于當時每月生活費只有四五百元的大學畢業生們來說,一下子到手了一千多元,真的是意外驚喜。于是,在那年那個特殊的“富裕的夏天”,女孩子們結伴去旅行,買了渴盼已久的化妝品,男孩子們吃吃喝喝玩得不亦樂乎。那一年畢業的他們,離別當中,少了些憂愁。

中國女攝影家協會會員史建蓉提供的1988年同班同學的畢業照,那個年代男生流行穿喇叭褲。

1979年,海南美術家易武和同學一起外出畢業調研。 徐晗溪 翻拍

  《兄弟》《最后一個夏天》《青春紀念冊》《送別》《祝福》《梔子花開》 《回到過去》《同桌的你》……一首首歌謠承載著有關青春的情愫。“明天你是否會想起,昨天你寫的日記。”畢業生們用不同的方式向一段青春道別,在不同的年代,的確留下了不同的故事。

  冰冰的歡樂畢業季畢竟是少數,更多的,還是彌漫著絲絲的愁緒。海南日報記者在與多位被采訪對象交談后,發現男女大學生對于畢業離別的思緒,還有些不同。女大學生們普遍有著細膩的情感,一遍又一遍地描述著曾經或哭或笑的畢業記憶,而男大學生們對畢業季具體干了什么似乎并不是那么留心。

  在海南已工作16年的四川大學新聞系大學生楊曉波2000年畢業,她有一個特別聊得來的同宿舍閨蜜,家在云南西雙版納,畢業離校的那一天,她送閨蜜好友一起到了“離別的火車站”,淚水潤濕了眼睛,后來干脆搭上火車,送出了兩站地再返程。楊曉波回憶說,那種分別的痛苦,幾十年后都清晰可見。在此后的人生工作中,再也沒有那般相送的滋味。相比女大學生的細膩情思,同于四川高校畢業,西南政法大學的王唯卻告訴記者,畢業季印象深的,就是那年夏天散伙飯吃了好多場,吃完了,還去搓了一頓麻將,這是網游時代到來前男生們的相聚樂趣,或許,在川蜀大地也是一道充滿特色的畢業餐了。

  畢業禮物映射的變遷

  “你的淚水飽含故事,你的歡笑溢出青春,畢業季里一言一行都值得收藏,前程似錦,萬千珍重……”

  冰冰偶爾會從臥室的抽屜里,拿出當年的大學畢業紀念冊來翻看。看看封面,再看看里面好朋友們的留言,冰冰覺得,那是一個時代的“標簽”。

  沒錯,很多“80后”大學畢業生都不會忘記,盡管高校不同,但在學校發放的畢業紀念冊里,都是同款封面,一張大照片,照片里的場景“規范而有套路”,校長帶著教職工和學生們,款款帶風地從遠處走來,一派風華正茂。內頁里,除扉頁是學校的簡介之外,其余空白,留給畢業生自己來涂鴉。

  泛黃,有些折角,但是現在翻來依然覺得有趣:“我一定會來看你的,祝你百尺竿頭、更進一步!”“大學讓我們相遇,我們也會攜手走向更好的明天!”……一段段表白,充滿著昂揚的志氣。“有些口號式的話語,恐怕現在再寫,也很難下筆了。”冰冰笑說。

  受物質條件的限制,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海南大學生們,畢業時較少互贈禮品,他們的畢業故事,沒有現在這么熱鬧,但也少不了歌聲和笑語。在海南工作、畢業于北京師范大學的“70后”張樹鵬還記得,臨畢業前的班級晚會,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個節目,大家隨機抽,抽到誰誰就表演。而“60后”的蒙樺,說到當年的畢業禮物還能笑出聲來,那是學校第一食堂對他們特別好的大師傅破例提供的酒,很多同學第一次喝,迅速就醉倒了。

  旅瓊藝術家程連仲1979年從浙江美術學院畢業,那時,同學之間沒有值錢的紀念品,大家就給對方畫畫,比如素描、速寫等,互相留作紀念。他的很多同學后來都是中國美術領域獲得較高成就的學者和畫家。曾于1990年代任中國美院院長的潘公凱畢業時也給程連仲送了張畫,后來程連仲就把潘公凱送的畫,用按釘釘在了家中的墻上,每每看到,總能回味起那段難忘的大學時光。

  到了1980年代的畢業季,互贈畢業冊、紀念冊、筆記本開始流行了起來,冊子的首頁多是同學留下的勵志贈言。追尋1980年代畢業生的人生軌跡,我們不難發現,除了“上大學改變命運”以外,很多1980年代畢業的大學生,后期成長和為社會貢獻的成績斐然,主要的原因之一是30多年來的吃苦、實干以及面對挫折的堅韌。似乎就像他們當年曾在畢業冊上寫下人生、事業的豪言壯語那樣。

  1980年代的大學畢業生,因為物質條件所限,贈送的畢業禮品也是以筆記本為主,但也有相對奢華的,比如送一支鋼筆。1981年畢業于海南師范大學的吳欽回憶,離別時分,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禮物,干脆就手捧兩個大椰子,為好友踐行,送到秀英港碼頭,揮手告別。當時的椰子,價格還不到5角錢。“我們畢業時的傷感很單純,只是因為分別和對踏入社會的忐忑,現在的畢業生要考慮求職、人生選擇,比我們那時候復雜多了。”吳欽說。

  隨著時代的發展,畢業禮物也在逐漸演變,到了“80后”“90后”們畢業季,卡通U盤、DIY畢業冊、苔蘚微盆景、多肉植物等等都被當作禮物派上了用場。而后,許多學校也開始注重這一環節,紛紛給畢業生們“定制”禮物。

責任編輯:吉訓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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